兜里只有三美元
她是怎么上大学的

1932年，美国正处在大萧条最深的那一段。一个十六岁的姑娘从威斯康星的农场出发，去密尔沃基读师范。她身上有三美元，路是搭便车走的。

她叫维吉尼亚。家里拿不出学费，她自己也没想好钱从哪来。她后来的解释很简单，她要当老师，而当老师得先上大学。

招生主任打的那个电话

密尔沃基州立师范学院的招生主任看完材料，给她母亲打了个电话。问的是一句很实在的话：你女儿打算怎么上大学？

母亲回了一句：如果维吉尼亚说她会做到，她就一定会做到。

招生主任后来把这句转述过很多次。不是因为这句话多有道理，是因为说这话的人，语气里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
她入学了。学费靠自己赚，白天上课，晚上做保姆，假期去百货公司站柜台。四年下来，她把师范读完了，还攒下了一些别的东西。

林肯之家

大学期间她在一处叫亚伯拉罕·林肯之家的地方做事。那是密尔沃基黑人社区的一个社区中心，她在那儿开托儿所，带游戏小组，还组织青少年排戏。

这份工作把她推到了一个她此前没接触过的现实面前。她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种族主义是什么样子，不是书上的概念，是每天发生的事，是孩子们说话时眼睛里的那种东西。

这件事对她后来影响很大。她一辈子都在讲人的共通性，讲不管什么背景的人，底下的渴望是一样的。这个想法不是从理论里推出来的，是她在那个社区中心待了几年，一个一个孩子看出来的。

毕业以后，她去当了小学老师

1936年，二十岁，她毕业了，去了威斯康星州威廉姆斯湾的一所公立学校教书。教了一年，做了校长。

在小学当老师那几年，她做了一件当时看来很奇怪的事：她会跟学生回家，去拜访他们的父母。

起因很朴素。她发现有些孩子在课堂上好好的，有些孩子总出问题。她起初以为是智力或者纪律的差别，跟得多了，她看出一个规律：孩子的问题，往家里追，多半追得到。

一个上课总是走神的孩子，家里可能正在闹离婚。一个动不动就打人的孩子，家里可能有个会动手的大人。那时候没人这么看问题，孩子的毛病就是孩子的毛病。

她这么看了十几年，后来才有了1951年那一步。这是后一篇的事。

教授说，你显然不是做社工的料

三十岁出头，她决定转行，去芝加哥大学读社会工作硕士。当时这个决定不小，她已经有三四年教龄，还当过校长。

读研期间，有位教授当着她的面说，你显然不是做社会工作者的料。那门课她最后拿了D。

她后来讲起这件事，语气很平静。她说那位教授是对的，按当时那套标准看，她确实不像。她太希望人了，太容易被来访者的故事带进去，她不肯把自己抽离出来当一个冷静的观察者。

她没有改掉这一点。她只是后来把它变成了她的招牌。

这句话很多人当成鸡汤读。放回她自己的人生里，这是一个被判过不及格的人说的。而且说这话的时候，她已经是把话兑现了的那个状态。

那个没人愿意去的实习点

实习分配下来，她被派到芝加哥女子之家。这地方当时的名声很糟，收留的是有行为问题的女孩，打架、逃学、偷东西，什么都有。

系里有句话，说这个点糟到足以让人退出。意思是谁被派去，谁就该考虑转行。

她去了，不但做完了，还做得不错。她用的办法跟别人不一样。别人管的是行为，她管的是这个女孩为什么这样。她会问家里的事，问小时候的事，问她们怕什么。

结果那些被认为最难带的女孩，在她手上有了变化。1948年，她拿到了硕士学位，毕业论文写的就是家庭动力。

三美元这件事说明了什么

很多人听完这个故事，记住的是那三美元，是一个穷姑娘靠自己读完大学。这个读法没错，但还不够。

更值得看的是另外两件事。

她后来说过一句话：每个人本身都是一个奇迹，不仅不断地在演变、成长，而且永远有接受新事物的能量。

这不是一句赞美。这是她在大萧条里带着三美元上路，被判过D，被派去过最糟的实习点，最后还是走到了自己要去的地方之后，得出的结论。

下一篇讲1951年，她做的那件此前从来没人做过的事：把病人的母亲请进了咨询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