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住的第三年,她把门口那双备用拖鞋收进了柜子。头两年它一直摆在门边,像随时会有人来。如今她明白了,不会有人来,收了也就收了。
搬进来那天她兴冲冲买了很多东西,两只杯子,两套餐具,一床备用的被子。杯子是配套的,一个描了小碎花,一个素白,她当时想,正好一人一个。东西买多了,屋子倒显得满当。
东西摆好,屋子看着像个家,就是太安静。晚上电视开着,她其实不看,就是想听点声响。新闻在播什么她记不住,偶尔有笑声传出来,她就跟着松一口气,好像屋里多出了几个人。
独居头两年,最难受的是回到家那一下。门一关,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耳朵。
她给自己找了很多事做。擦桌子,浇花,把已经很干净的灶台再擦一遍。只要手不停,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就追不上来。有一回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,叠完天都黑了,倒也觉得踏实。
门口那双鞋
头半年,她门口一直摆着两双鞋。一双自己的,一双留给他。
他们是在搬进来前分开的。东西早分好了,只有这双鞋她忘了收,摆着摆着就摆了半年。
有次朋友上门,看见那双鞋,问是不是有人同住。她说没有,忘了扔。朋友没再往下问。
那天晚上她盯着鞋看了很久,第二天把它刷干净,装进盒子,塞进床底。刷的时候她才发现,鞋底沾的泥早干了,是搬进来那天踩的,一直没顾上擦。
她后来意识到,那双鞋她一直留着,其实是舍不得那个还有人回来的念头。念头这东西看不见,倒比鞋还沉,压了她半年。
头几个月她进门习惯往门边看一眼,看那双鞋在不在。看到在,心里稍稍松一下,好像日子还没彻底散。
后来那双鞋进了床底,她这个动作还留着。看一眼,什么也没看到,她也就笑了笑,换鞋进屋。
洗衣机只转自己的衣服
从前她洗衣服总攒着,等一周一起洗,因为机器转起来吵,怕吵到对方。
现在她想洗就洗。一件T恤也洗,袜子也单独洗。机器嗡嗡地转,她坐在旁边刷手机,没人嫌吵。有时衣服还没洗完,她就靠着洗衣机门打起了盹,机器停了才醒,顺手把衣服晾好。
这种自在来得很小,小到她过了很久才享受得了。
在萨提亚模式里,人独处的时候,最容易听见平时听不见的自己。
她听见的第一句,是原来我不必总把声音放轻。
那阵子她连走路的样子都变了。从前在屋里她习惯轻手轻脚,怕吵到谁,连开关门都用两只手托着,生怕发出响动。现在她进门会随手把门带上,声音清脆,也不觉得对不起谁。有天夜里她甚至跟着视频小声唱了半首歌,唱完自己先笑了,屋子没塌,邻居也没来敲门。这些小事搁在从前,她连想都不敢想。
有阵子她做饭还是做两个人的量,吃不完就倒掉,第二天照样做多。后来她把菜谱改成一人份,买了小一号的锅。
换锅那天她有点想哭,又说不清是为什么。
一个人住,可以从一件很小的事做起:给自己做一顿热饭,坐下来慢慢吃完。把日子过得具体一点,屋子就没那么空。
她把旧锅洗干净,送给了楼下便利店老板娘。老板娘说这锅真好,她笑笑,说用不上了。
窗缝里那点风
她住的楼层高,冬天窗缝会灌风。头一年她拿毛巾塞着,第二年买了密封条,自己贴的,贴得歪歪扭扭。
贴完她退后两步看,歪是歪,风总算进不来了。她站在那儿笑了一下,伸手又按了按边角,塑料条翘起来一点,她没再管。
夜里她有时会醒,听见外面高架上的车。从前她嫌吵,现在觉得那声音挺好,说明外头还有人在动。
安全感在她这里变成一些很具体的东西:门反锁,燃气关好,窗缝贴严,手机充满电放在枕边。
她不再要求自己一个人也过得花团锦簇。有些晚上就是外卖袋往桌上一放,边吃边看手机屏幕的光。
吃完,袋子叠好,扔进垃圾桶。
有回停水,她没慌,找出以前备下的两桶水,先洗了脸,再慢慢煮了面。那一刻她发觉,自己已经能把日子接住了。
手机屏幕那点光
她试过很多办法打发晚上。追剧,拼图,跟着视频做操。折腾一圈,还是回到手机。
屏幕的光映在脸上,一屏一屏地划。划到困了,把手机扣过去,睡了。有时候半夜醒来,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没看完的内容,她眯着眼看两行,又扣过去。
有天她点开一段课,讲自我价值的。里面说,一个人待着的时候,最容易误以为自己不值什么。
她听完愣了一下。这不就是她这两年,隐隐约约的那种感觉。
她没报课,只是把那几句存了下来。
生命力回来的样子,是她开始给绿萝浇水,把阳台堆的纸箱清掉,在周末去一趟菜市场。
菜市场人多,吵,她偏偏喜欢。挑西红柿的时候跟摊主还价,回去路上拎着两袋东西,手指勒得发红。
那点红印让她觉得自己还好好地活着,在人群里,有地方可去。
她也学会了偶尔麻烦别人。水管漏水,她打电话给物业,不再一个人蹲在地上研究半天。
师傅上门修好,她递了瓶水,关上门,屋里又安静了,可她心里没那么慌了。
昨晚她把那双备用拖鞋从床底翻出来,晒了晒,放在阳台。
她说不清是想留着,还是终于舍得让它见见光。
睡前她关了电视,屋里一下子静了。她没开灯,摸黑走到窗边,把那条歪歪扭扭的密封条按了按。
唤醒生命力 · L1 课程
如果你想在带领之下慢慢看见自己,可以来了解一下课程安排。
张老师 13316106813(微信同号)
何老师 18903054611(微信同号)
官网 www.satirchinagz.com
公众号:广州萨提亚中心